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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刀下的民俗风情
剪刀下的民俗风情
作者:
文章来源:深圳特区报
点击数
更新时间:2005-04-03 16:09
★★★

    一位年近九十的老人,一门传统的民间手艺,一个充满幸福的家庭,记者走近——

    剪刀下的民俗风情

    家住龙岗的梁桂馨老太太今年已经86岁了,满族人,看见记者来,老太太一脸的笑,还显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就是自己玩的玩意儿,还值得你们来采访?”

    她说的那个“玩意儿”,是老太太的绝活,满族剪纸。值不值得,看东西就行了,老人家马上要出她的第一本剪纸作品的书,拿出样书来一打开,记者肃然起敬:各种人物、场景,栩栩如生,嫁娶婚俗、传统故事、民间生活在她的剪刀下,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民俗风情画。

    从小就是“巧姑娘”梁老太太是赵本山的老乡,1920年出生在辽宁铁岭,说起话来也挺幽默:他们都说这是艺术,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,玩了七八十年了,还成了艺术家了。剪纸是满族的传统艺术,梁桂馨的妈妈当年就是十里八乡的巧人,总给人绣花剪衣服。梁桂馨六七岁就开始对剪纸感兴趣了,那时也没什么玩具,妈妈哄她玩的时候就给她块红纸:去剪个小人玩吧。梁桂馨就模仿着妈妈的样子,剪着自己心中的小人。“巧”这个东西就是遗传,也没谁专门教她,最多了就是妈妈说一句,你剪得不像,重剪。梁桂馨很快就能剪出各种各样挺像回事的小人,周围的小姑娘们也愿意和她一起玩儿,把剪出来的小人用小纸盒一装,过家家。到十几岁的时候,绣花、缝衣服,传统的这些活儿没有梁桂馨不会的,老乡们就管她叫“巧姑娘”。巧姑娘读书也读得非常好,每次发榜都是第一名,淘气的男孩子气不过,总用泥把她的名字糊上。可惜,由于当时重男轻女的原因,加上兵荒马乱,家也搬了几次,巧姑娘只读了三年书。发现民间艺术

    巧姑娘19岁出嫁,生有六个孩子,生前几个孩子的时候,她还总玩剪纸呢。她的大女儿淑萍回忆说,小时候妈妈总给我们剪小纸人玩,有单个的,也有手拉手的,我们就左拎一个右拎一个,把大一点的小盒子当房子,让这些小人住,小一点的小盒子呢,就当凳子,手指把小人一折,就像是坐下了。这样的童年游戏不仅给孩子带来了无限的乐趣,也让他们一生受益,现在她的几个孩子,还有孙子、外孙,大多都从事美术行业,可以说是剪纸影响了一个大家庭的生活选择。“到后来,孩子多了,再到后来,孩子大了,孩子再有孩子,我这就顾不上了,都给他们看孩子了,哪还有功夫剪纸。”巧姑娘就这样慢慢变成了老太太。说话间就到了1988年,吉林要举办一次民间艺术进京汇报展,还专门说明,越民间的越土的越好。那时梁桂馨一家已经搬到了吉林。大女儿想起了妈妈的剪纸,那不正是最土的民间艺术吗,便让妈妈剪了几个小人,交到了当地的群艺馆。这下可不得了,群艺馆一看,这不就是最传统的满族剪纸吗?马上请梁桂馨再剪几个。那次,梁桂馨剪了十六个风情各异的满族小人,进京展出后被中国美术馆收藏。1989年,梁桂馨根据回忆剪出了大型作品《旧葬》,上百个人物,表情、饰物、建筑等,再现了满族的民俗,获得全国首届中国风俗画大奖。遥远的回忆就跟她自己说的一样,得了奖,老太太也没怎么当回事,还得继续为儿女操劳,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,随儿女来到了深圳,在龙岗定居。剪纸对她来讲,就是最开心的一个游戏,又是几年过去,儿女们的生活都稳定了,儿女们的儿女也都长大了,老太太的时间才多了起来,有功夫好好剪点东西。再说老太太的剪纸风格,是非常写实的那种,先画个大概,现实中是什么样,剪出来就是什么样。记者仔细看了她的作品《婚俗》,真像是一部纪录片的剪影,新娘骑的马,打鼓奏乐的人们,新娘子的头盖首饰,雕花的床,各种细节越看越不可思议,她怎么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?老太太也讲不出个道理来,反正就是记得清楚,不只这个,所有的小人都是她凭着回忆剪出来的。几年下来,老人家积攒了非常多的作品,都在报纸里夹着,我们翻看了一组《嬷嬷人儿》,就是满族传统服饰的小人,都是身着旗装,头顶梳髻,或头戴“达拉翅”的典型满族装束,人物正面站立,两手下垂,五官为阴刻,鼻子三角形,据说这种剪纸,是满族剪纸的代表作,粗犷朴实,很有特点。大约有上百个吧,每个看上去风格都相似,但仔细看,又各有不同,衣服款式不同,头上的花也不同,有的别个手巾,有的戴着手镯、戒指,老太太凭想像能剪出这么多漂亮的花样,也可以称得上是个服装设计师了。果然,她乐着说:“我做衣服也做得可好了。”这也是老太太一个有趣的特点,远期记忆特别好,每个小细节都记得,但昨天发生的事,就不一定能记得住了,和记者说着话,她就问起大女儿来:“我昨天剪那蝴蝶呢?放哪儿了?”剪出好心情

    看着妈妈剪纸,做儿女的也特别开心,他们也有个习惯,就是到哪儿都不忘给妈妈买一把特别的剪刀做礼物。老人家给我们端出了一大盒子剪刀,样子特别幸福,都是孩子们送的,她现在最喜欢的是儿子从美国带回来的一把小剪刀。除了人物之外,她剪出的东北风俗也特别多,有表现生产习俗的种田、渔归,有节令习俗的从腊月二十三一直到正月初一的场景、也有表现“关东三大怪:窗户纸糊在外,大姑娘叼个大烟袋,养个孩子吊起来”的,锅里的腾腾热气,磨出的豆腐,墙上挂的大蒜,甚至对联什么的,都是原汁原味的,亲切得一塌糊涂。老太太还有一组剪蝴蝶的,有几百个,大女儿说:“我因为画画买回来大量的蝴蝶标本,我妈妈认认真真地照着一个个地剪。”这组“百蝶图”2002年的时候还参加了深圳的“三八”节市庆书展。说到这里又得说老太太的另一个风格,她就愿意剪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,有些专门艺术化了的东西,比如说象征喜庆的小猪,圆滚滚的,中间再加点小花,她还真剪不来,一剪就跟真的猪一样。老人家就这风格,不是跟谁学的,也没教出个徒弟。她又打开一页,告诉记者,现在每天心情都好,前几天出门,随便抓了几棵小草小花,就照着剪下来了。可不是吗,样书上有几个不知名的小草小花,枝叶随意摆动,我原来以为是什么特别造型呢,真情是这么来的。“还有这个,是我们邻居在扫地。”老太太手中的剪刀就如同照相机一样,可以纪录下她看到的任何东西。除了剪纸之外,老人家还订了很多报纸,天天看,看到各种中国的好消息,还要给儿女们讲,快九十的人了,声音洪亮,耳聪目明,上下楼梯利利索索的。亲情合家欢

    记者问,您怎么想到要出书的。她说,哪是我想的,都是儿女们,非要给我出这本书,有啥好出的。从大女儿的笑脸上我们可以看出,有这样一个妈妈,让这个家庭感到特别骄傲和幸福,他们也总在想办法让妈妈的剪纸艺术留下点什么。老人家现在是中国民间剪纸艺术委员会委员,名字也上了好多本名人大辞典,当然,他们一用心,老人家也剪出了不少经典作品。她目前最大的作品是一幅《东北大秧歌》,原来剪了个小图,儿女们说将来要给她搞个展览,梁桂馨又用心剪了两三个月,才有了后来这幅巨大的剪纸作品。大红纸剪出的《东北大秧歌》长7.3米,宽80厘米,有几十个各种姿势扭着秧歌的男女老少,看着上面的人物喜庆的样子,呼之欲出的动作,记者都感觉到脚下蠢蠢欲动,便问道:梁妈妈您会扭秧歌吗?她笑了,不会,都是凭印象剪的。心情、性情,再加上别具一格的作品,这老太太简直就是一个国宝级的人物,儿女们也越来越意识到妈妈的伟大,便集体为妈妈策划了剪纸作品的书。在书的最后,儿女们说,妈妈用剪纸教会了他们生活,教会了他们做人,为她出这本书,是姐弟六人的心愿,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,感谢母亲给他们带来的幸福,也希望这份幸福和她的剪纸艺术能感染更多的人。从一门古老的手艺感受一份浓浓的亲情合家欢,或许这才是中华民族传统艺术的灵魂所在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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