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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宁剪纸 满乡风情的艺术“剪影”
丰宁剪纸 满乡风情的艺术“剪影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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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燕赵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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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08-04-03 13:25
★★★

张冬阁在创作中。



张冬阁最新创作的作品《百子闹春》。

张冬阁剪纸作品《百年好合》。

    满乡风情原汁原味

    丰宁剪纸有着悠久的历史,民间流传的丰宁剪纸始于清代康熙年间。起初它是用来加固窗户纸的纸条,后来发展成五颜六色的窗花和以红色为主的剪纸,到乾隆年间形成了独特风格。清末民初,丰宁剪纸进入繁盛期。新中国成立后在形式和内容上又有了进一步发展。1960年后陷入创作低谷。 1982年,丰宁民间剪纸队伍重新建立,其作品随着各种展览和出国表演在海内外造成广泛影响。1993年,丰宁被文化部命名为“中国民间剪纸艺术之乡”。近年来,丰宁剪纸在传统手法上进行改革创新,将艺术水平推向了一个新的层次,年销量近千万件。如今,在当地的凤山、大阁两镇,仍存有专业作坊数百处,经营窗花的艺人近千人,两镇每年腊月都有销售窗花的市场。

    丰宁是满族聚居县,许多剪纸艺人都是满族人,所以,丰宁剪纸从题材到内容,都具有浓郁的满乡风情。如人物服装上多用挽袖花、胸襟花、帽花、鞋花等满族服饰点缀,按用途分则有门帘走水花、飘带花、桌围花、龛前吊签、枕顶等不一而足,凸显了满族人的生活特点。即使在满汉文化长期融合之后的今天,丰宁剪纸中的“满味”仍旧活灵活现,并成为它独树一帜的艺术特色。如在《满乡三大怪》中,作品把“窗户纸糊在外,生了孩子‘吊’起来,十七八岁姑娘叼个大烟袋”这些原汁原味的民风民俗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从工艺技法上看,丰宁剪纸分为刻、剪两种,如今以刻居多。据说这是为提高制作效率。过去用剪子剪,一次最多能剪六七张,而如今用刀刻,一次就能刻出三四十张。从表现形式上看,丰宁剪纸以阳刻为主,阴刻为辅,这与同为我省代表性剪纸的蔚县剪纸相比,阴阳手法正好相反。其表现常常运用人物、动物、植物、器物的形象和吉祥文字,以民谚、古俚语、传说故事为题材,通过直接、借喻、谐音、夸张、联想等手法,借以表达自己的祈望。比如因蝙蝠与“遍福”谐音,即用5个蝙蝠表现《五福临门》;一个瓶子中插着三枝戟便是《平升三级》;大白菜里蹲着一个小孩,以表现白菜之大。

    丰宁剪纸的制作分为设计图案、画墨稿、钉彩纸、雕刻等几个步骤。其用纸多为宣纸,因为宣纸纤维柔软,纸张薄,有拉力,有韧性,也便于染色。丰宁剪纸包括单色剪纸、点染剪纸、填色剪纸、复色组合剪纸等。单色剪纸就是用单色宣纸剪成的剪纸;点染剪纸是用白色宣纸剪成,然后用不含胶的品色上色。品色的调制很有讲究,先用水泡开,再加酒,以增加颜色的渗透性,然后在一沓剪纸的反正两面同时上色;填色剪纸一般多用深色,要先将图案剪好,然后将其轮廓勾勒在白色底版纸上,在需要着色的部位上色,最后再将剪纸扣在上面而成;复色组合剪纸的制作工艺更为复杂,它是按照图案中不同部分的用色需要,用不同颜色的宣纸分别剪出后拼贴而成的。

    我国剪纸的流派、风格很多,比如西北的淳朴浑厚,江南的妩媚流畅,广东的金碧辉煌等等。而传承于承德市丰宁县的剪纸,在凸显河北剪纸风格的同时,又有自己独树一帜的满乡风情。这一盛开在刀剪之下的艺术奇葩,已经成为丰宁县一张响当当的名片,并带着原汁原味的满乡风情走出大山,走向全国,走向世界几十个国家和地区。小小剪纸,为这个经济尚欠发达的山区小县赢得了不小的声誉。张冬阁,便是被国家认定的丰宁剪纸艺术项目传承人。

    【传奇掌门】

    国画剪纸相得益彰

    丰宁剪纸的传承人张冬阁,在29岁才开始学习剪纸,之前一直潜心书画,且已经在国画方面有了成就。尽管学习剪纸较晚,但张冬阁对此并不陌生。从小,他就经常看母亲剪“花”,只是自己当时并不认识,兴趣全在画画上。28岁那年,他被借调到县文化馆从事美术工作。此后,他的多幅国画作品先后获得了国家级和省级大奖。

    1974年,全县进行剪纸文化普查时,29岁的张冬阁参与了这项工作,并很快迷上了这种独特的民间艺术。靠着扎实的美术功底,他从绘画中获得了大量创作灵感,将其充分运用在剪纸的构图上,使其作品创意新鲜,构图精美,较他人的剪纸作品内容更加形象生动、丰富多变,在业界颇受好评。其中,《满乡风情·正月初一出行》、《满乡育婴图》、《满乡情思》等代表作,多次在国内外展出,并被许多国家收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张冬阁也将色彩大胆、装饰性强、疏密有致、见棱见角的剪纸风格大量地运用于绘画当中,从而成就了自己独特的绘画技法。在2004年,他的国画作品《满乡除夕夜》就以浓郁的民族特色、新颖的表现技法夺得了大奖。画面当中不仅表现了满族人在除夕夜笼火迎喜神的热闹场面,而且大胆运用了剪纸的超现实手法,将人畜置于篝火背景中,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和新鲜感受。

    张冬阁说,人说丰宁剪纸很土,但它却深藏着民族、习俗、文学、美学诸多的文化内涵,是文字史之外的记史。民间艺术是一切艺术的母体,吸吮了她的养分就会有硕果。耕耘者谁不爱泥土?自己将工作室定名为“泥香阁”,意义便在于此。他也在剪纸和绘画互汲所长、相得益彰中尝到了甜头, “之所以我的作品能屡获大奖,正是得益于我所坚持的两点,一是具有民族特色的满乡风情,二是绘画与剪纸风格的相互借鉴。”

    为了不断探索、研究和发展丰宁剪纸,张冬阁还在技法创新上下足了功夫。为了研究人物造型,他看过的折子戏不下100多出,仔细琢磨如何让剪纸人物更加完美。于是他尝试在刻人物时,将人物的鼻子连着嘴,嘴呈三角形,反面人物则作大面积留白处理,没有鼻子、嘴;在服装的曲线和内饰图案上也力求多变。在刀刻过程中,他更是不拘一格,别人垫彩纸多用蜡板,可他却用玻璃,他说这样刻出的刀痕干净利索,刻时不下塌,纸很平,而且玻璃用来方便现成;雕刻工具除了刻刀之外,他的自制工具也不可小觑。他将旧电视的金属天线一节一节拆开,再将直径不等的圆口打磨好,这样在雕刻一些圆孔时,就能以它当刀一下搞定。

    此外,张冬阁还撰写了大量学术文章,深入挖掘丰宁剪纸的艺术精髓,培养了大批剪纸队伍的新人。多年来,张冬阁共收集了民间剪纸作品2万多件,个人创作剪纸2000多幅。2005年,张冬阁还建起了“家庭剪纸博物馆”,为宣传丰宁剪纸,传承民族文化发挥了重要作用。去年,他的剪纸作品《戏曲集锦》获中国剪纸精品博览会金奖,并获得了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“山花奖”。如今,已63岁的张冬阁仍在剪纸与绘画道路上孜孜以求,在获知自己被授予“丰宁剪纸传承人”的荣誉后,老人更是深感责任之重,他给自己的自勉信条是:“60岁能当20岁活,夕阳能当朝阳过,老师能当学生做。”

    【各方声音】

    丰宁剪纸的出路何在

    丰宁剪纸在近300年的历史长河中,有过繁盛,也有过低迷。为使这个代表着丰宁特有语言的民族符号长盛不衰,当地文化部门曾对其进行过四次大规模的保护性工作。尽管如此,剪纸队伍的后继乏人,剪纸市场的日渐萎缩仍然是不可回避的现实。如今,丰宁剪纸的从业人数已经从建国初期的两三万人锐减到不足千人。即便是在这个数字里,专业人员也非常少,更多人是保持着乡村妇女自剪自娱的创作状态。面对如此现状,一些相关人士谈了不同的看法。

    丰宁剪纸传承人张冬阁:一个门类的艺术品不可能一成不变,要适应时代发展就必须不断创新。如今人们的住房发生了根本变化,糊纸窗格早已被淘汰,几百年的窗花不变不行了。所以,丰宁剪纸也在寻求新的出路,我们的创作已经从小小的窗格里走向了室内装饰、场景布置、商标图案、服装饰品等更大的舞台,将传统与现代更好地结合,以适应时代,满足需求。但适应时代、迎合市场,并不代表抛弃原汁原味的东西,那是丰宁剪纸的根,是精髓。加强队伍建设也不是指家族式传承,应建立一个松散型,由专家、民间艺人和经纪人组成的丰宁民间剪纸集团,把它当作一项事业来发展,不要怕同行多、队伍大,那样才会有竞争,出精品,才会有更加多样化的艺术风格,否则制作者少了,样式风格就显得越来越匮乏单调,那就失去传承的意义了。

    民间艺术品经营者王建彬:听老人说,过去丰宁剪纸一张卖5分钱,但家家户户都买;如今虽说能卖几块钱,比过去翻了几十倍,但市场销量却小多了。我觉得,这正为这一艺术品的升值提供了条件。表面上看剪纸的市场空间是小了,但关键要看如何让它走向市场。一些外国剪纸作品深受中国剪纸爱好者的喜爱,而外国剪纸爱好者却深爱着中国的传统剪纸,他们认为中国的剪纸才是国际剪纸艺术的根,才叫原汁原味。外国剪纸作品的最高市场售价是几万元人民币,而国内剪纸作品的最高市场价格只有几千元人民币。这个数字提醒我们,应该在保护传统剪纸艺术风格的基础上,多借鉴国外的价值开发理念,促进中国剪纸艺术的创新与发展,从而开发出更大的商业价值。

    丰宁剪纸收藏者李贵祥:所有的民间手艺都是在特定的背景下产生的,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,“实用性”使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,但随着政治、经济、文化背景的变化,它的实用功能便随之消退,其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。虽然丰宁剪纸的传承和发展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极大关注,但其重生之路依然漫长。对于一些已经无法迎合市场的传统手艺,政府应该给予政策保护和资金投入“养”起来,特别是对一些稀有的、濒临灭绝的传统手艺和有代表性的民间艺术传承者,更应该保护起来。只有建立了保护渠道,那些技艺才能继续流传下去。

    承德籍美术专业毕业生王子强:按理说,有着专业美术基础的人学习剪纸相对简单。但现实是,在剪纸市场需求已经日渐萎缩的情况下,还有多少人愿意去学这门艺术?就连丰宁当地的年轻人也是宁愿出去打工,也不愿在家抠唆这个挣不了多少钱的活儿。我的同学中有人在北京一些公共场所为人画像、做彩塑,二十分钟就能挣上百元。可若是雕刻一幅剪纸,不仅耗时长,还挣不了这么多钱。所以,要想让丰宁剪纸传承下去,并有所创新,首先要解决它的市场出路问题,这样才能吸引年轻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民间文化研究者李晓扬:让传统的民间艺术纳入现代生活,并且在传统民间艺术的基础上,利用现代观念、现代科技,去发展和创新传统艺术,才能让民间艺术传承下去。要将丰宁剪纸发展成为文化创意产业,除了产品要好,现代化管理也是相当重要的。这其中,具有创造力的人才和懂得如何将创意产品化、市场化的人才同等重要。如果有人能将中国的剪纸艺人组织成俱乐部,对他们的创意产品进行全面规划,与市场接轨,那么一张剪纸的市场价值可能就不是几元钱,而是上百元。能做这样工作的人才也是整个文化创意产业所需要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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